2007年3月19日星期一

烙印



一年前開始看梁祖堯 (祖) 的網誌,就知道萊斯這個人,也有看他的網誌。

萊斯在網誌內一直沒有掩飾他的情緒病和不開心感覺,以至他對家人的不滿。坦白說,那時覺得很奇怪,為何一個人可以對自己家人的恨意那麼深?為何有人可以那麼偏執人生觀那麼灰暗?抑鬱症病患者的思想是這麼混亂的嗎?

直至有朋友得了情緒病,今次看過祖《烙印》的演出,再看了萊斯的《烙印》自傳,再在網上找到資料,明白了更多。

祖用「選擇」來作為他看萊斯被虐事件的落腳點。我看過演出和自傳後,還要加上「不幸的選擇」。萊斯悲慘的童年,是由太多人 (包括他自己) 不幸的選擇而造成。

試想,自六、七歲開始受到父親暴力虐待,一直維持了十多年,當中多少人應知道這件虐兒事件?一家九個人一起居住,同住的嫲嫲弟弟伯娘都知道,同樣被虐打曾出走的母親深明其苦況,同村的鄰居亦應有所聞,學校老師同學都見過他滿身傷痕 (同學還取笑他)。但就是沒有一人挺身而出,舉報這宗不幸的家庭暴力事件。

不幸地, 各人選擇了沉默/逃避的態度來面對這件事,直至萊斯16歲離家出走,背負著童年的陰影,走上一條放任自我的路。

要把萊斯的自傳搬上舞台實在不容易,他的自傳裡有很多戲劇元素很重的片段 (實在不應這般說,但實情又是)。祖現時的取材是明智之舉。他以第三身客觀地描述整件事,著眼點放在「家庭暴力」和「虛報被性侵犯」兩件事上,令觀眾看到各人的「選擇」是一環緊扣一環,或多或少影響著別人的一生。

戲首段以倒敘方式把主角中四時虛報被一男子性侵犯,觸發父親對其性取向的否定,繼而走上自殺之路,一層層地掀開這段童年陰影。這一段見到祖作為導演方面的心思,以簡單幾個四方型的組件,就展示出不同的場景(醫院病房、家中睡房、警局、快餐店等等) 加上燈光及他不斷轉變的造型,就扼要地交待了整件事: 主角家庭的情況,父親殘暴的性格,他同性戀的傾向及對他的恐懼... 等等。看著祖扮演父親一巴一巴地打在兒子的面上,雖然只是他一人演出,我卻可以感受到瑟縮一角的兒子,他內心的痛與恐懼。

個人對抑鬱症那段感受很深。祖抱膝坐在佈景上再把頭埋在膝中,然後牆上打出一句句的控訴式的句子,又或是無意識混亂的文字,簡簡單單就表達了抑鬱症病人的感覺:週而復始,不斷地重覆的日子,不斷地被醫生加藥/試藥,思緒混亂無助,像被困在一個黑洞裡,不想見人,很想收起自己,外邊的世界與他通通無關。可是週遭其實充滿愛,耳際響起的【聖母頌】,與主角內心感覺形成強烈對比,也就像是朋友/愛人,以「愛」和關懷,頻頻向他招手,希望他能再次站起來。
對呀!任何問題都有解決的方法,「愛」仍是那個出口。今天主角鼓起勇氣寫下自傳和製作演出,不就是源於「愛」?

木偶戲那段放在最後加強了主題 : 當初兒子選擇冒家長簽名,父親以暴力對待兒子的過錯,家中各人對暴力事件的容忍.... 一個一個不幸的選擇,做成今天的後果。 以木偶戲方式是把虐待事件血淋淋的情節淡化了, 可是因為要操控木偶,篇幅因此較長。很喜歡這段的結尾:過去就是過去。未來?那就會是另一個故事。就是要把填滿了字的那一頁翻過去,才能再寫下新的故事。

一點劇本上的意見。覺得「賴啤」這個角色是可以再多一點篇幅以帶出「選擇」這個主題。比方說,著眼點是賴啤在60歲臨退休前一天的工作 (80歲人瑞仍當圖書館理員似乎有點怪?),他回望過去,因揀選了刻版的工作而錯過了多姿多采的工作/生活,他不覺得後悔反而在期望退休後,明天就可以開始新的人生,做些想做的事.... 從而回應戲的主題,人怎樣去面對及承擔自己的選擇,忘記過去,放眼將來。

干卿底事?

或許有人會說:家庭暴力離我很遠,我也不認識有情緒病的人。

知否社會福利署曾委托香港大學作調查,就虐待兒童及虐待配偶進行研究,在受訪的二千多位小童當中,就有45%曾受過父、母或兩者的身體攻擊 (詳見下面的網址),當中有9%更是屬於非常嚴重情況。即一百位小朋友就有四十五位曾受過身體攻擊,而當中有差不多四位小朋友是受到嚴重傷害。該研究其中一部份是看看在香港就施虐者實施強制性輔導的可行性。據社署網頁顯示,研究仍未完成。

再說抑鬱症。網上看過 2002 年抑鬱症的求診者有 13 700 人, 估計香港有大量未求診或輕微的病患者。據非正式估計 100人就有一人患有抑鬱症,即七百萬香港人就有七十萬人。很多表面上看來還是沒有任何異樣,只是情緒低落,感到不開心。

想一想,你居住的大廈有多少個小朋友?會否有些虐兒個案正在發生?你有沒有聽過/知道有朋友/鄰居打罵兒童?你覺得/會怎樣?聽到朋友有情緒病,你又是否想過要伸出援手?有朋友感到情緒低落,你又有否關心他/她?

這個「選擇」其實在每個家庭中都可以發生,每個人都有機會去面對。因著你的一點關心與愛心,可能就會改寫了別人的命運。Who knows ?

當然,最終還是得靠自己站起來。其實不論是否有病,都不應沉澀在過往不愉快的經歷裡,美好的事物就在眼前。就如萊斯在自傳內的座右銘:「人生中不可挽回的事實在太多,既然活著,還得向前走;只有心中不帶恨,才可以真正擁抱愛與快樂,享受人生。」

伸延閱讀

社會福利署委托香港大學進行的調查:http://www.swd.gov.hk/doc/family/OverallReport(PartOne)_c.pdf
社會福利署「支援虐兒、虐待配偶及性暴力傾向受害人」網頁:http://www.swd.gov.hk/vs/chinese/intro.html
防止虐待兒童會:http://www.aca.org.hk/
青山醫院一系列有關精神健康的資料:http://www.ha.org.hk/cph/chi/education/edu-index.html

【《烙印梁祖堯萊斯製作   3.3.2007  3pm   香港藝術中心麥高利小劇場/《烙印: 一個童年受虐者的自白》 書本    萊斯著   嘉出版】

2007年3月17日星期六

還記得書本的氣味嗎?



孫仔點婆婆說書,當然好喇 (但我可不是高人呢!)。

在這個資訊爆炸的年代,網上找資料/看書/閱報已大部份人日常的習慣。婆婆是老式人,還是喜歡手執書本,慢慢看 (相關網誌:【讀劇本】)。

謝謝發起這個書tag 的網友,很有意思。希望藉此能讓大家交流看書的心得。標題借用了【阿麥書房】的宣傳語句,希望阿麥老闆不要介意。

1. 喜歡的作家?  
衛斯理、亦舒、金庸、 三毛、巴金、William Shakespeare、Oscar Wilde、Tennessee Williams、Michael Frayn、張達明、一休、潘惠森、Jane Austen、Charles Dickens、柴門ふみ

2. 最近閱讀的書。
莎士比亞 《 馴悍記 The Taming of the Shrew》 (朱生豪 中英對照本)

3. 哪本小說的結局最深刻?
小王子 The Little Prince,看完很無奈傷感

4. 旅行會否帶書上路,如果會,那會帶甚麼書?
會,通常會帶一本中文小說,在旅途上看。在當地也會買書,多是找劇本,或是當地的風景照片/介紹地方文集,以作紀念。

5. 甚麼書令你哭?
很多,婆婆很易哭,尤其是看劇本,回想演員當時的演繹也會眼濕濕。最近一次是看萊斯的自傳《烙印》。

6. 想與哪個作家做朋友。
莎士比亞!去揭開他的身世之謎 (詳見網誌【我愛莎翁:迷一樣的身世】及【我愛莎翁:他不屬於一個年代,而屬於所有的時代】)

7. 有記憶而來第一本閱讀的書。
小學中國語文課本 (高高的山,大大的海....)

8. 啟發你的愛情觀的一本書。
亦舒小說裡的愛情觀點,從愛得要生要死,到漸漸變得獨立自主絕不拖泥帶水的感情觀。

9. 有作家氣質的導演。
劇場裡有很多,因很多劇場人既編且導。有作家氣質的導演我覺得會著重文字的處理,作品會給我看書的感覺,即時想到的有「前進進戲劇工作坊」的藝術總監陳炳釗和「香港話劇團」的藝術總監毛俊輝 (不是編劇為主的導演)。

10. 像外星人寫的書。
暫時未接觸到,又或者根本不吸引我,所以不會知。(後記:看了Vicio 的答案,我也想說「高行健」,我看過劇場版的《生死界》,喜歡得不得了,但是未看劇之前在書局單看文字揭了兩頁就放下了,對於我,他就是一個需要特別媒介溝通的外星人吧?)

11. 推介一本書吧: 
《我的看戲隨身書》李立亨著(台灣)。

這是劇評人張秉權博士介紹我看戲劇入門書之一。雖然書內裡引用的是台灣的劇場,但深入淺出地介紹了很多有關戲劇的概念與知識。

節錄書中序文一段:「讀完這本書後,劇場愛好者可以開始去建構自己認識劇場的策略和方法....  我想李立亨寫這書的最終目的,正像他在『導讀』裡面引用朱光潛所說的『慢慢走,欣賞』一樣,希望讀者可以慢慢走進劇場去看表演。我相信,您在閱讀時會發現,從生活舞台走進專業劇場也可以這麼輕鬆不費力。」

婆婆也希望藉著這個 tag 看看心目中的高人們都在看些甚麼書,希望他們不會介意吧!
論盡阿叔不不石像SPYSKY2  請接 tag。

p.s. 誰有興趣玩,請自便!

2007年3月15日星期四

被「精」一個月‧ 訪問 ‧近況

自從某天有網友告知乜婆婆這個BLOG 上了YAHOO 精選 (剛找到那留言原來已是一個月前),這裡就突然熱鬧起來。

本著有緣者總能找到來的心態,一直不太刻意推銷這個BLOG,但是心底又想多些人看 (婆婆寫這個BLOG 的目的可參考下面引用的網誌)。特別是推介新劇的網誌,若然有人看了買票進場婆婆就會更加高興。

這次被「精」,既開心卻又無奈。開心的是多了一些曾看舞台劇/對舞台劇有興趣的人到訪,多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交流 ,無奈的是也多了很多「路經此地」之輩。 不理你寫的是甚麼,一於留下腳毛好增加曝光率。幸好婆婆寫的還屬「小眾活動」,一般人不會覺得吸引,未獲那些亂引用只懂抄文章之輩青睞。

上星期某天U Magazine 記者邀約做訪問。接到邀請不禁有點受寵若驚。以為是被「精」的效應,記者卻說是得到有心人指引 。 實在多謝她 (他) 們看得起這個老人家。只想重申,這裡的著眼點是「劇場」,希望大家集中看戲劇有關的事,婆婆寫的是觀後感,只想藉著戲劇提出一些值得思考的東西。

因為香港藝術節,最近婆婆看了不少戲,加上早時看的其他演出,積存在草槁匣內的網誌越來越多,當中包括:烙印、1984、馴悍記、同窗勿友、天工開物.栩栩如真。三月份還有數齣戲未看,最近感冒身體不適, 少了寫東西,開始為「每齣看過的戲也寫篇網誌」的承諾感到吃力。

把訪問貼出來大家看看,照片也在相簿內 :

同場加影新劇即將上演的靚女編劇黃詠詩的專訪:



順手再宣傳一下阿詩的新劇《娛樂大坑 之 大娛樂坑》,由香港話劇團上演:【按此看演出網頁




2007年3月11日星期日

應該怎麼翻譯?(二)



【引用網誌為《應該怎麼翻譯?(一)》】

多謝大家的提議。其實沒有一個完美的翻譯方法。翻譯很大程度是要配合導演和演員的演繹。下面的翻譯只是一個選擇。我把中英文版放在一起方便對照。

哈洛品特 (Harold Pinter) 的《背叛性行為 Betrayal

Scene Three

Jerry : It's not a home.  呢度唔係一個屋企

(Pause) (停頓)

Jerry : ....  I know what you wanted... but it could never .... actually be a home. You have a home. I have a home. With curtains, etcetera. And Children. Two children in two homes. There are no children here, so it's not the same kind of home.   ... 我知道你想要啲咩....但係呢度永遠都唔會係一個真正嘅屋企。你有一個屋企,我有一個屋企。一個有窗簾同其他嘢嘅屋企。仲有,細路仔。兩個屋企有兩個細路仔。呢度冇細路仔,所以唔會係一個真正嘅屋企

Emma : It was never intended to be the same kind of home. Was it?  呢度由一開始都唔係一個真正嘅屋企,係咪?

(Pause) (停頓)

Emma : You didn't ever see it as a home, in any sense, did you? 你一直都唔當呢度係一個屋企,係咪?

Jerry : No, I saw it as a flat .... you know.  係,我只係當呢度係一個單位,你明架...

Emma : For fucking. 用嚟 [ 門小* ] 我架嘛。 (普通話版:用來做愛。) (*打唔到個粗口門內小)

Jerry : No, for loving.  唔係,係用嚟你架。(普通話版:不是,用來談情說愛。)

Emma : Well, there's not much of that left, is there? 但係已經唔係剩番好多喇嘛,係咪?

(Silence) (靜默)

Jerry : I don't think we don't love each other.  我唔認為我哋唔愛對方。

乜按:張秉權博士說有關翻譯的「文化差異」時,引用這個戲作例子。張博士於1996年曾經為《赫墾坊》劇團翻譯及導演這齣戲。上文 (包括home,flat) 是婆婆的翻譯 (是跟據2002年聽講座時筆錄張博士所說而譯出來,但因事隔太久,不能肯定是否其原意)。Fucking,loving 卻肯定是張博士的譯本 ,在下述的《翻譯秘技大公開》講座記錄內也有刊載。

張博士指出,有些英文字是怎麼也找不到對等的中文字來表達。以fucking 和 loving為例,他選了粗口字「門小」和「愛」來區分是因為原文 fucking 是一個動作,一種行為 (相對於 make love,「做愛」是有情感在內)。
根據劇情,Emma 的感情是累積了很多不滿,那句 fucking 是帶點怨懟說出,「門小」一字說出來便有石破天驚之感─當年飾演Emma 的胡美儀,在台很大聲地說這句台詞,就令我印象深刻。

張博士覺得他的譯本未達到作者用字的原意,因為英文 fucking (to have sex) 是中性的一個字,當中男女平等,沒有誰做主導的意思。但中文「門小」則有男性主導之意,意思便偏離了。

至於home和 flat,是取其口語化的翻譯,較適合戲中整體語言和舞台劇需要。
(後記:普通話版是張博士在大陸看過的版本,翻譯與原意相差更大。)

王爾德 (Oscar Wilde) 的《不可兒嬉 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

Act I

Jack : You had better dine with your Aunt Augusta. 你還是陪你的歐姨媽吃晚飯好了。

Algernon : I haven't the smallest intention of doing anything of the kind. To begin with, I dined there on Monday, and once a week is quite enough to dine with one's own relatives. In the second place, whenever I do dine there I am always treated as a member of the family, and sent down with either no woman at all, or two.   In the third place, I know perfectly well whom she will place me next to, tonight.  She will place me next Mary Farquhar, who always flirts with her own husband across the dinner-table. That is not very pleasant.  Indeed, it is not even decent ... and that sort of thing is enormously on the increase.  The amount of women in London who flirt with their own husbands is perfectly scandalous.  It looks so bad. It is simply washing one's clean linen in public. Besides, now that I know you to be a confirmed Bunburyist I naturally want to talk to you about Bunburying.  I want to tell you the rules.
我根本不想去。首先,上禮拜一我已經去吃過一次飯了,陪自己的親戚每禮拜吃一頓飯,也夠了。其次,我每回去姨媽家吃飯,她總當我做自家人,排我的座位,不是旁邊一個女人也沒有,就是一口氣有兩個。第三呢,我明明知道今晚她會把我排在誰的旁邊。她會把我排在花夫人的旁邊;這花夫人哪,老愛隔著餐桌跟自己的丈夫打情罵俏。這實在不很愉快。說真的,甚至於不大雅觀... 這種情形正在變本加厲。在倫敦,跟自己丈夫打情罵俏的女人,數量之多,簡直不像話。太難看了。簡直當眾自表清白。話說回來,既然我知道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兩面人了,我自然要跟你講講兩面人的事情。我要教你一套幫規。

乜按:成語 "washing one's dirty linen in public"  是當眾洗自己的骯髒衣物,即家醜外揚之意。王爾德把成語巧妙地轉一轉, 說成 "washing one's clean linen in public" (當眾洗自己的乾淨衣物),便產生令人會心微笑的效果 (按:這種句子稱為翻案句) 。

上文是余光中的翻譯本。他在書中說:「這種情形譯者最感兩難:意譯吧 (按:當眾自表清白),會失去翻案句 的反彈力;直譯吧 (按:當眾洗自己的乾淨衣物),中國讀者又沒有心理背景。」

試想,若不是詳細分析,只從台上聽到,或從文本看到,也不會領略到王爾德原文精妙之處。

篇幅所限,下篇再說文化差異的問題。

【《翻譯秘技大公開》劇場空間     6.10.2002 - 1.12.2002     牛池灣文娛中心展覽廳/《不可兒戲》余光中譯  天地出版社】

2007年3月9日星期五

小島芸香


《小島芸香》灣仔劇團
8-13.3.2007 牛池灣文娛中心劇院
乜按 : 之前在【二月至三月的推介】裡也介紹過這齣戲,
看到網友說這戲票房不好 (詳情見下面引用網誌),真的覺得可惜。
這戲的男女主角龔小玲 (呢,電視內賣百佳廣告個阿媽呀) 和陳淑儀都是好戲之人,
他倆現實為夫婦,默契更是一流。婆婆多年前看過,
戲很溫馨浪漫感人,適合少接觸劇場的人士。

誠意推介!請看引用網誌,票價有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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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於 2007年3月10日 17:56
剛看了下午場回來。
一男一女,同住在一個居民不多的小島上,一個住山上,一個住山腳。女的患了眼疾,視力越來越差,卻怎樣也忘不了那個曾對她一心一意,答允她會回來找她的男人。男的希望忘記時間,遠離俗世,過一種無憂無慮,忘記過去的生活。
日久生情,是基於憐憫寂寞還是為了愛,相信當事人也不清楚。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像煉製芸香 (香料) ,要看香料的份量、天氣、焙乾的火候、濕度等等。有些東西可以控制,大多數的元素卻是聽天尤命,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多少姻緣,因為不能控制的元素,因此而幻滅。潘記早期這個關於愛/關係的劇本,很感人。
演員方面,龔小玲和陳淑儀給我感覺較胡寶秀和龔國強更合拍。可能因為兩人合作無間吧?小玲演活一位外剛內柔,很有吸引力的女子。就是看兩人的演技也好。
戲會演至3 月13日,還有票 (今天入座率就不太理想),可留言給婆婆,也能安排折扣,或致電城市電腦售票:27349009 (正價)。
網友尖尾較詳盡的觀後感:【小島芸香

【《小島芸香》 灣仔劇團   10.3.2007  3pm   牛池灣文娛中心劇院】

2007年3月4日星期日

震動心絃



 
夜靜,心卻未能靜。

一天之內,看了兩齣動人心魄的戲。心靈受到極大的震盪,教這個老人家未能成眠。

下午聽著祖說人一念間的選擇怎樣影響著自己,以致別人的一生;晚上就看到人若是連選擇去思想的自由也沒有的可悲。下午剛在欣喜「愛」仍是問題的出路;晚上則為了「戀愛也是罪,也要被監控」而感到可佈。

下午回家的路途上已急不及待拜讀萊斯的自傳《烙印》,晚上回家又嘗試找喬治‧奧威爾 (George Orwell) 的《1984》,希望好好再讀一遍 (可惜還未找到,實在太夜又未能翻箱倒篋) 。

思緒紊亂,感受良多,只想記下這感動的時刻,待細看/翻看這兩本書後,與觀後感一併送上。

【《烙印梁祖堯萊斯製作   3.3.2007  3pm   香港藝術中心麥高利小劇場/《1984》 演員同盟   3.3.2007  8pm   香港演藝學院歌劇院】

PS1.  把兩齣戲的宣傳相片併在一起,竟出奇地夾,都是紅白黑三色呢。
PS2.《應該怎麼翻譯?(下)》,希望可以一兩天內完成吧。
PS3.  今天是完宵佳節,祝大家一團和氣,花好月圓


2007年3月2日星期五

應該怎麼翻譯?(一)



戲劇的翻譯,特別是廣東話,是很巧功夫。曾聽過一連串有關戲劇翻譯的講座 (註),當中談到很多有關翻譯有趣的問題,讓婆婆稍後和大家分享。
未詳細寫之前,來兩段劇本節錄,當中一些句語就被評為很難翻譯。

哈洛品特 (Harold Pinter) 的《背叛性行為 Betrayal


劇情:戲是講述一男一女,各自背著妻子/丈夫來偷情。這段戲是說他們的感情已轉變,正在他倆的「愛巢」攤牌。

Scene Three
Jerry : It's not a home.
(Pause)
Jerry : ....  I know what you wanted... but it could never .... actually be a home. You have a home. I have a home. With curtains, etcetera. And Children. Two children in two homes. There are no children here, so it's not the same kind of home.
Emma : It was never intended to be the same kind of home. Was it? 
(Pause)
Emma : You didn't ever see it as a home, in any sense, did you?
Jerry : No, I saw it as a flat .... you know.
Emma : For fucking.
Jerry : No, for loving.
Emma : Well, there's not much of that left, is there?
(Silence)
Jerry : I don't think we don't love each other.

乜按:Fucking,loving,應怎麼譯?Home 又應否譯作「家」? 或是口語化的「屋企」?那 flat 又是否譯作「單位」? 或是「公寓」更貼切?有沒有更好的提議?


王爾德 (Oscar Wilde) 的《不可兒嬉 The Importance of Being Earnest


劇情:Jack 和 Algernon 是城內年輕的富家子,他們時常討論怎麼結識女子,很希望女孩子對自己真心而不是著眼他們的財富。以下是他倆在閒話家常,正在背地裡取笑一些親友。

Act I

Jack : You had better dine with your Aunt Augusta.
Algernon : I haven't the smallest intention of doing anything of the kind. To begin with, I dined there on Monday, and once a week is quite enough to dine with one's own relatives. In the second place, whenever I do dine there I am always treated as a member of the family, and sent down with either no woman at all, or two.   In the third place, I know perfectly well whom she will place me next to, tonight.  She will place me next Mary Farquhar, who always flirts with her own husband across the dinner-table. That is not very pleasant.  Indeed, it is not even decent ... and that sort of thing is enormously on the increase.  The amount of women in London who flirt with their own husbands is perfectly scandalous.  It looks so bad. It is simply washing one's clean linen in public. Besides, now that I know you to be a confirmed Bunburyist I naturally want to talk to you about Bunburying.  I want to tell you the rules.

乜按:成語是 "washing one's dirty linen in public" (當眾洗自己的骯髒衣物,即家醜外揚之意) 王爾德這句的精妙是他把成語巧妙地轉一轉,便產生令人會心微笑的效果。但應怎麼譯 "washing one's clean linen in public" 成中文,來顯出原文精妙之處?你會怎麼翻譯?
有關怎麼譯法和帶出的問題,稍後再貼出來。

【註: 由劇場空間主辦的《翻譯秘技大公開》】